“若到济南行乐处,城西泉上最关情”。济南自古就以泉而闻名天下,“家家泉水,户户垂杨”,简简单单八个字就白描出了济南的诗情画意,济南的生动就跃然纸上了。公元前695年,“公会齐侯于泺”,泺就是指的今天的趵突泉,泉水早于济南的建城史而载入了史册。北魏郦道元赞美济南的泉:“今古之奇观,寰中之绝胜”。至金代,有了《七十二名泉碑》;到明代,诗人晏璧则为每个名泉都作了一首诗,于是便有了《七十二名泉诗》。济南的泉生生不息流淌几千年,于是它不再简单的是一汪一汪自然的水,而是成为一种独特的文化,融进了济南人的血脉,成为一个城市的灵魂。
济南到底有多少泉呢?元代于钦说:“济南山水甲齐鲁,泉甲天下。盖他郡有泉一二数,独此以百计也。”济南老城很小,只有2.6平方公里,就单单在这2.6平方公里的老城区里至今还活跃着一百多处大大小小的泉水。可以想象一下,这是怎样的一个密度!泉有声、有色、有味、有形,构成了一个千般姿态、万种风情的泉的世界。“白云怡意,清泉洗心”,观泉、听泉、赏泉、品泉,便成了一种很诗意的雅致。
这些泉根据不同的地域分布被划分为趵突、黑虎、珍珠和五龙潭四大泉群,每个泉群由十几处到三十几处不等的泉水组成,由一条条清澈的溪流相连,最后汇流成河,形成了环绕济南老城的“绿色项链”——护城河。这些泉水对济南这座老城充满了眷恋,它们并不急着流走,而是在注入大海之前汇集成了一个占据老城区1/3的湖泊,这就是“泉城明珠”大明湖了。“千条杨柳数声鸥,一片玻璃一叶舟,闲看鱼儿游镜里,不知人在镜中游。”这是对大明湖的描绘,而宋代文学大家曾巩更是直抒胸臆,表达了自己对大明湖的喜爱:“问吾何处避炎蒸?十顷西湖照眼明……最喜晚凉风月好,紫荷香里听泉声”。元代散曲家张养浩更是大声疾呼:“浓妆淡抹坡仙句,独许西湖恐未公”!当然,对大明湖的描绘最为脍炙人口的还是:“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
“十万芙蓉天外落,今朝喜见济南山”,从古到今对济南山的赞美绝不亚于济南的泉。如果说泉是济南的灵魂、湖是济南的眼睛、河为济南的血脉的话,那么山则构成了济南的风骨。“齐州南北千峰绕,中有明湖一镜分,今日雪中更奇绝,华山云接鹊山云”;“山郡逢冬又作晴,陂塘分出几泉清,廓边万户皆临水,雪后千峰半入城”……这些赞美济南的诗篇均起于山止于山,唐代大诗人李白吟诵的也是济南的山:“昔我游齐都,登华不注峰,兹山何峻秀,绿翠如芙蓉”。而元代著名书画家赵孟頫描绘济南风物的《鹊华秋月图》则成为传世珍宝,他的主题也是济南的山。由此可见,济南的山是多么招人喜欢,济南三大名胜之一的千佛山,“仿佛宋人赵千里的一幅大画,作了一架数十里的屏风”,登临山颠,可远眺黄河如带,明湖如镜,市区内数座小山点缀,清翠如烟,称“齐烟九点”。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有山有水的老城济南,或仁或智,都不难找到抒怀的对象,难怪会留下如此之多的吟诵济南的诗词华章了。现在再说说济南的城,老舍先生这样描绘:“一座老城,有山有水,全在蓝天底下,很暖和安适的睡着,单等春风来把它唤醒”。济南老城鲜见高楼大厦,不像很多城市那样被钢筋水泥的“森林”所覆盖,在城市的最中心,极其罕见的保留了成片的青砖灰瓦的平房,这就是济南的老城古巷,窄窄的街巷光滑的青石板路,外面的车水马龙和喧嚣好像真的和自己毫不相干,一如穿墙过院的泉水那样不紧不慢的听凭岁月的流淌。这也是被人诟病的济南的“土”,但多年以后,这“土”不知要比那高楼大厦的“洋”要珍贵多少倍,因为在这里可以触摸到一座千年老城的历史和文脉,可以体验到心灵的淡泊与宁静。
“山泉湖城河”为一体的老城济南,平和、中正、淡泊、包容,就像一位阅尽生活沧桑的老人,安详的注视着周围的喧嚣与浮躁。到济南,走马观花仅仅是停留在视觉的满足是不够的,他需要细细的品味,慢慢的咀嚼,他需要放下浮躁用白描的手法去欣赏,你会发现这座极富包容的平民化的老城会触动你心灵底层很多久违的感动。
这只是济南的中心城区,但这样一座有山有水而又文脉昌盛、生生不息两千六百余年的历史文化名城,绝不会仅仅只有这些!以济南老城为中心,向四周延伸五十公里,你会发现,除了老城区的诗情画意,济南还拥有如此多的精彩,这时你会为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结束了济南之旅而深感懊悔。在济南周围五十公里的区域内还有:青山绿水、茂林修竹的南部山区、“泰山背最幽绝处”的佛教胜境和道教仙境,“人类文明的曙光”龙山文化遗址以及李清照故里“小泉城”章丘、明清古村朱家峪等。